《公务员笔记》-我是副处长(13)

更新时间:2020年09月28日 星期一 11:43:45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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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竟情不自禁地向市政府方向走去,我本来是要回家的,但在我的骨子里早就把办公室当做家了。走到市政府广场,我看见刘一鹤的专车从市政府大门驶出来,向黑水河方向驶去。市府大街上成千上万辆汽车鱼贯而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市府广场周边的树静止不动,我耳边一直回荡着王朝权嘱咐我的那些话,心里像冰冷的湖。我想起黑泽明的电影《德苏乌扎拉》中的一句台词:“冰冷的湖面一片寂静,寂静中隐藏着危机。”但危机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极力向黑水河方向眺望,早就看不见刘一鹤的奥迪车了,脑海中浮现出刘一鹤的笑容,或许那危机就隐藏在这笑容中,我觉得那危机不应该是我的危机,但也绝不只属于彭国梁。

自从刘一鹤接任东州市市长以后,彭国梁与他的关系就十分微妙,微妙是一种高深的博弈,我和杨恒达之间也在博弈,但不是高深的那种,但我和杨恒达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彭国梁与刘一鹤。我发现我的感情之所以更贴近彭国梁,不仅仅是因为他亲口对我说我是他的人,更主要的是我和他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是副的。做副手的太能干了遭嫉,不行的话又保不住自己的位置,要自保就必须防住上下两个方向的暗箭,绝不能授人以柄,看来彭国梁的危机是授人以柄了,但由此就说我上了贼船,这话太片面。从古到今,上了贼船的人太多了,你能说上了贼船的人都是贼?说句心里话,管他是什么船,能送我到我想去的地方就行。好像我的想法很现实,不是我的想法现实,我就是这么被创造出来的,对,我就像雕塑家手里的一块泥,是被雕塑出来的,我活着,但早就忘记了呼吸,为了寻找到呼吸,我在拼命地活着,呼吸是什么?就是喘气儿,但是我却把不喘气当成了一种习惯,这是不是有病?我不知道,反正谁都这么活着,还说这就是现实。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该死的虚无。现实就是该死的贼船。这都是过去造成的。因为过去就是一条该死的贼船,人就是乘着这艘贼船沿着时间长河寻找现实的,结果现实就是他妈的虚无。

虚无是以存在的方式存在的,让我不明白的是活着是现实,还是虚无。我感觉凡是虚无的都有生命,凡是存在的都是雕像,而雕像是没有经络的。这是不是天大的荒谬?思想是怎么解放的?是通过充满特色的游戏,当然不是玻璃球游戏,而是文字游戏,将文字变成水蜜桃然后装进罐头里,罐头瓶是用纸做的,为什么纸没湿?因为罐头里光有文字,没有水,文字通过相濡以沫维持新鲜,这不是幽默,这是现实。现实就是罐头游戏,游戏是水,罐头是船,既然谁都离不开船,就难免上错船。我缓步走向市府广场中间的华表,对面是市政府大楼,我猛然有一种站在甲板上的感觉,市政府大楼太像一艘大船的驾驶舱了,眼前的华表分明就是这艘巨轮的桅杆,那么我在哪儿?我抬头望去,发现华表上蹲坐着的?分明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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