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 : 我的刑侦笔记. 1》-不过如此

更新时间:2020年04月26日 星期日 22:16:53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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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起,余罪起床摸着电话,找到一干狐朋狗友和班里同学的手机号,寻思片刻,拔通了熊剑飞的电话,寒暄几句之后冷不丁来了句:“狗熊,我年后去你家玩啊,说说怎么招待吧?”

这也是个最合理的结果,据父亲的工友说,当年老爸是厂里的技术员,相貌不咋的,可为人活络,很有群众基础,不知道怎么就勾搭走了厂里的厂花。不过厂子一倒闭,拮据到奶粉钱也买不起的老爸,自然也留不住那位花容月貌的漂亮老婆。

可当儿子,有些事必须做。

如果可能性微乎其微,余罪对于被选拔走的担心可就淡了,他心里只是琢磨着在这个集训熬上半年,就自己这吊儿郎当的性子,迟早也得被打回来,那正好遂了心愿了。想到此处,他嘿嘿笑了,酒意微醺,喜上眉梢,已经在憧憬毕业后的幸福生活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了,不过余罪笑了。他此时已经确定了,熊剑飞,炮灰一号!

“你没事我可有事了。”余罪不客气地说道,“鼠标,咱哥俩是内裤都能换着穿的关系,不至于有什么事不告诉我吧?”

“啊,你怎么知道?”鼠标愣了,马上反应过来,“什么训练呀?我怎么没听说?”

“别别,我不在家……千万别 来,我出远门呢。”

那时候还是一个完整的家,照片上的自己瞪着小眼,被一位恬静的少妇抱在怀中,不过余罪在记忆里已经找不到这个漂亮妈妈的影子。老爸那时候风华正茂,留着朴实的平头,不像现在脑门秃得一看就是个奸商。这张照片很多年前就被父亲摘下来了,这样的全家福显得很不和谐,老爸太普通了,普通得根本配不上照片里那位漂亮的女人。余罪一直不太相信以老爸这德行能娶到一个像电影明星一样的女人,他私下里求证过,找老爸当年的同事,问妈妈的下落。

余罪知道这家伙试探自己,于是用着根本不知情的口吻奇怪地问道:“没有啊,我一直在家,怎么能见着那么大个官,怎么了又?”

电话里熊剑飞慌乱地应了声,余罪一直追问去哪里,把这哥们儿逼急了直接来了句:“你管我去哪儿,妈的我不高兴告诉你不行呀。”

当警察不一定必须做这些事。

“什么事啊?什么内裤换穿?都是我买新内裤被你糟蹋了,你还好意思说。”鼠标在电话里嚷着。

不对,肯定不对。余罪想到了很多处不合理的地方,就算去做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特勤之类的警察, 组织上也肯定是选拔政治素质相当过硬的学员,忠诚度几乎接近洗脑。可就自己这素质,难道组织上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投敌去?

两人在电话里相互套着话,这一干同学里,鼠标的心眼可比体能强多了,是最难往外套话的一位。闲扯了一会儿,余罪也对这个选拔标准的兴趣减弱了,其实就是招了平时那帮调皮捣蛋、敢打敢干的男生,这拨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从边远县市来的,就业都有问题,要有这么个机会,肯定都是拼了命往前冲的。

结果很郁闷:你妈跟人跑了。

余罪又找到张猛的电话,拨通了说道:“牲口,这次选拔是不是有你?别否认,狗熊都对我说了,你小子可以啊,有好事也不告诉我。”

想到此处,他好奇心起,回想着同届的学员,对比着他对这次选拔的认知,想想谁最可能被当炮灰招走,牲口?差不多,那小子脑袋一根筋,适合冲锋陷阵。不对,还有比他更适合的,狗熊熊剑飞那货,就那家伙的拳脚水平,不用训练就能去抓人。

跟着炮灰三号、四号、五号等人一一被余罪“套问”出来,一试探这些狐朋狗友,果然都不在家。到了铁哥们儿鼠标这儿时,他变了变口气,直问着:“鼠标九*九*藏*书*网,年后来我家玩,我给标哥你摆了几桌麻将,你给咱赢点钱啊。”

对了,既然是选拔,还会有谁呢?

第二天,余罪寄出了那份保密协议。

余罪思忖着,从小到大就没有当过排头兵,运气也从来没好过,经常被老师和教导主任在脑袋上扇巴掌,从来没碰到过天下掉馅饼砸着脑袋的事。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余罪又把许平秋给的保密协议拿了出来,看了半晌,斟酌字句,直到认为这里没有什么陷阱他才放下。不过根据保密的级别,他还是揣度到了点东西。标着“I”的字样,这是警务中的一类档案,绝密级,保密时限为三十年。那意味着,即便参与后被淘汰出局,这个秘密也要守口如瓶三十年。

张猛嘴笨,被余罪呛了几句,半天才憋了句:“保密协议不让说,我啥也不知道啊。”

“嘿嘿……是不是啊,内裤的事先不说了,我问你,年后选拔走了在哪儿训练?”余罪冷不丁问道。

要经验没经验、要成绩没成绩,除了长跑快点、打架利索点,余罪实在找不出自己身上的优点,就警校对于学员纪律严明、听从指挥之类的基本素质,余罪都觉得在自己身上得打个问号。老爸教育了二十年都还是这副德行,总不能谁有本事把咱培养成 精英吧?

余罪再不敢去打听了,后来上学时期的同学里有以此事嘲笑余罪的,总会让他暴怒到不可清平乐(孤城闭)自制,不止一次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父亲那时候是他最后一道屏障,总是会赔着笑脸去给人家家长说好话、赔钱、把逆子领回家揍一顿,然后光棍爹抱着倔强的没娘娃,哭个稀里哗啦。

灯熄了,人睡了。黑暗中,余罪在零乱地想着,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他其实很想去参加集训,就算真被选拔走也不后悔,那样的话,就不用再看到老爸愁眉苦脸,也不用看到一把年纪的老爸,点头哈腰地四处找门路。

究竟是什么训练,保密级别设这么高?

又过两日,余罪收到了一条没头没脑的短信,出发时间、地点、车次、航班时间,落地的集合地,一一标明。让余罪很意外的是,一向经费拮据的公安系统,居然大出血了,把集训地点定在了远隔几千公里的最南边——滨海市!

刑警这支在外人看来很神秘的队伍,对于警校生来说多少有点了解,一般的构成是各警官大学直接对口分配的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这属于中坚层,往下就是部队转业人员和在派出所、公安一线有实践经验的警察,像省警校这类专科学校大部分毕业生都用于充实县 城乡镇派出所基层警力,专业性稍强点的警种都不喜欢警校毕业这号一瓶不响、半瓶晃荡的货色。

不过如此而已,余罪扔了电话,起身拉开了床头柜,把那份I级保密协议放进了抽屉。准备再躺下睡觉时,眼睛不经意地瞥到了抽屉里的什么,是保密协议下面那张全家福,余罪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就着袖子抚了抚上面落的灰尘。

保密协议都出来了,这倒真不用说了,余罪用一副好不羡慕的口吻恭维了牲口几句,挂电话时心知又找到了一位炮灰二号。

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像我这号人呢?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鼠标掩饰道。

“不行啊,余儿,年后有事,不在家……哎,对了,你回家后见过许处长吗?”鼠标在电话里问。

他轻轻地把照片放回了原处,一眨眼,从照片上襁褓里的婴儿到现在的自己,已经二十几年了,二十年甜酸苦辣就这么糊里糊涂过来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已经习惯了生意上精明、生活上糊涂的父亲,他觉得一直生活得就挺好,不需要什么改变。

可这次很意外,一位省厅的处长亲自出马,招的是像自己这样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学员,表面是精英选拔已经结束,可余罪知道,拿到保密协议的才是种子选手,这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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