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 8:我的刑侦笔记》-红颜相伴

更新时间:2020年05月07日 星期四 13:15:05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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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点,黄石路66号,老枪主题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余罪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行字,是栗雅芳发来的,他摁着手机键盘,思忖了好久,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复。

欣喜欲狂?不好,那样显得爷们儿多丢份啊。

喜出望外?似乎也不好。

想来想去,还是回复了一条简单的信息:

好的,我准时到。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黄石路在城北,离总队还有一段距离。对于已经习惯吃大灶和队里食堂的余罪来讲,他对吃的完全外行,很多开在不起眼地方的稀奇古怪饭店,没那么好找。

下楼,出了总队,需要步行一段路程才有公交可乘,他慢跑着,计算着到黄石路的转乘和路程,这种高峰期,恐怕打的也难。出了门电话铃声就响了,真是越怕什么,什么就来,这电话恰恰是安嘉璐打来的,他犹豫了几秒钟接了起来:“喂,怎么了,安安?”

“你在哪儿?”安嘉璐问,声音非常亲切。

“在总队,明天上午八时集合,可能有案子。”余罪道,最怕又接到同样的邀请。

“哦,我想起来了,鼠标说了……要出远门吗?”安嘉璐问,似乎由亲切变成了关切。

“说不来。也可能是本市的案子,说不定就得给圈起来了。”余罪道。

“那……”安嘉璐似乎有点犹豫。

“你要想见我,那我就爬墙出去,不过你得负责啊,晚上肯定回不来了,明天还得早走。”余罪放低了声音,戏谑道。

“我负责到大街给你找个地方睡啊?冻不坏你。”安嘉璐轻笑道,笑声中又叮嘱着,“那一切小心啊,你们干的事太危险,不会又是什么危险案子吧?”

“放心吧,不会,估计是哪个案子的后台支援,没那么严重。”余罪道,心里泛着温馨的感觉,被人牵挂着的滋味,总是很美滋滋的。

“那就好……不过,我想……你……”安嘉璐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喉咙口却被卡住了。

余罪笑道:“放心吧,一解散我就给你打电话,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怎么了?”安嘉璐问。

“你没出师之前,咱们先别吃自己的手艺成不?”余罪笑道。

“好吧,这个可以有。”

安嘉璐笑了,电话里银铃般的笑声,听着赏心,就在这种银铃般的笑声中,结束了这个关切的问候。

还好,总算没有更难的抉择。余罪扣上电话时,长舒了一口气,奔上了刚刚停下的公交车,挤着上去了。

有时候人是很纠结的,特别是感情方面的事,就像多头案情一样,你得选出最直接和最有价值的。好像也不对,感情如果是理性的,似乎就不应该有这么多欲望的成分;可如果它是感性的,为什么又带着如此多的理智成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可他觉得如果放弃一个选择,肯定是不正确的,因为理性的思念和感性的享受,都是一个人需要的东西。

哎呀,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余罪轻轻地扇着自己耳光,贱贱地笑,暗暗地自责。

娴熟地把车泊在一个狭小的车位里,栗雅芳没有下车,打开了车内灯,掀下了驾驶位置顶上的镜子。那是她专门定制的,镜子很大,方便在需要的时候,保持一位经理人应有的仪容。

今天似乎就很需要,她仔细地看了眼刚做的发型,又凑近看了下水润的眉睫,然后拿着唇膏,细细地抹了一遍红唇,抿了抿。镜子里,那双唇带着靓丽的光泽;那脸蛋,泛着晶莹的玉色;那双眼,带着灵动的俏皮。而整个脸,因为发型的缘故,妩媚中带着几分硬朗的美……这就是她需要的形象,足足耗费了美容师一下午的时间。连美容师也纳闷,栗总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与以前的小家碧玉截然不同的形象。

最后一道工序,往领间喷了几下香水,她这才开门下车。看看时间,差十分到十八时,亭亭走向门厅,站在这个高大门厅之前等着余罪。

这时候她心里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很多年没有这种忐忑的感觉了,就像小女生生怕男朋友不乐意一样,为什么今天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说不清,两个人甚至没有过一点浪漫的经历,初识是从怒目相向开始的,而且这个浑蛋当时还吐了她的律师一脸……一想到这个她就笑,敢给律师这种待遇的人可不多见。之后她记得余罪诚恳地给她放了一张十万的银行卡,赔的数目不够,但让她十分感动……再之后在深港,那天她喜出望外地看到余罪那个悍匪的形象,却不料被他损了一顿,刚回去就接到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很生气地骂了他……

好多好多的阴差阳错,组成了两人好难理解的故事,每一段都能让她回味良久,或怒火中烧,或惊魂未定,或深深感动。她轻抚自己的脸庞,有点发烧的感觉,追她的男士很多,她总是这样那样的扭捏、婉拒,可没有想到,主动去追一个人,也会让她觉得有点扭捏。

第二次看时间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小跑而来的余罪。他挺直着腰、两手握拳,标准操步,简单装束,一身橄榄色的冬装,显得很干练,她笑着招招手,“嗨”了声,余罪向着她奔来了。

“哇,跑着来?”栗雅芳感到很惊讶。

“哇,你不喊我都认不出来你了。”余罪愕然道。中午的知性美女,眨眼变成了长靴马裤、身披短氅、偏梳发型的悍妞,冲击力还是蛮大的。

“那这个形象怎么样?”栗雅芳做了个叉腰动作,直接问。

“嗯,像个匪婆子。哈哈。”余罪乐了。

“那请啊,到我选的匪窝看看?”栗雅芳笑道,一下子觉得这气氛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好啊。”余罪道。

并肩进门的时候,栗雅芳没有挽着余罪,却弯着胳膊,拽着他的手,挽到自己胳膊上。余罪稍一纳闷,她坏坏地一笑道:“你是喽啰,见了匪婆子得有当喽啰的自觉。”

余罪一笑,挽着栗雅芳,小声地说:“是,老大,您说了算。”

谑笑中进了这个主题餐厅,入眼便是粗犷的装饰,带疤的木柱、做旧的方桌、灯光显得有点阴森的吧台,让余罪愕然间,有种熟悉的感觉……真像电影里的匪窝啊。

而栗雅芳也像个匪婆子,一勾手指,把服务生叫过来,直领着到订的小隔间。上楼时,楼道穿梭的服务生或穿着贝雷帽装、或穿着SWAT装、或穿着警装,都是改装过的,男装偏向硬派、女服比较暴露,不过乍一看,都是各国警服和军装的大致样式。

“好玩不?”栗雅芳看余罪愣了,笑着问。

“嗯,确实好玩,要是女警都成这个样子就爽了。”余罪指着一个短襟警装的女服务生道,胸前不知道真的假的,凸了一大块。

“我觉得男警要都这么帅就爽了。”栗雅芳却是打着响指,指了几个很帅的小服务生。

“确实是啊,假货比我这真货帅多了。”余罪自嘲了句。

两人相视笑着,进了隔断的包厢却又是一种风情,墙上是个兵器展,各式轻武器,亏了曾经在后勤装备处学过,这里塑模做的样品逼真度很高,栗雅芳好奇地问,余罪解释着。那种是HK45,那种是沃尔特手枪,那种是MP9,解释间栗雅芳眨着美目倾听,不经意地挽着他的胳膊,余罪突然感觉到,这个极似一对消闲情侣的样子,倒是很惬意。

桌椅是钢制的,简约到甚至有些粗糙的地步,不过和这儿处处剽悍的风格相得益彰。坐到椅子上时,栗雅芳短氅一脱,椅背上一放,豹纹裹着的窈窕上身让余罪眼睛一亮,饭菜未上,口水先流,他掩饰似的一拍前额,今天失态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栗雅芳却是故意似的问:“这身是不是显得好土气啊?”

“没有,绝对没有,女人打扮漂亮不难,打扮硬朗也不难,但漂亮中带着硬朗,就不容易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啊?”余罪道。

“那是因为你一直躲着,没机会啊。”栗雅芳嗔怪道。

“没躲,工作真忙,刑警不是个什么好活,发案就得到场,管你是大白天还是深更半夜。”余罪道,干哪行伤哪行。他此时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领略到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这样的餐厅,居然还会顾客盈门。

“我接受你这个借口,嗯,喜欢这儿吗?”栗雅芳问,双手保持着一个交叉的样子。

“挺酷的。”余罪道。服务生进来了,大肚子的酒瓶子,吓了他一跳。栗雅芳轻笑道:“别害怕呀,这是甜酒,度数不高,和老汾酒比起来,顶多算白开水。”

轻抿了一口,尝着前味轻香、后味略甜,顶多算个开胃的饮料了。栗雅芳却是介绍着,这个老枪主题餐厅,主要是针对一些军警迷爱好者开的,枪支、弹药以及各国军警的装束,营造出这么一个另类的氛围,据说生意很不错。栗雅芳介绍时每每看到余罪会心的一笑,总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就像做成了一单生意、拿到了一个订单的那种感觉。

一个讲心仪的传闻,一个讲真实的对战,两人谈得颇为投机。上菜时又免不了让余罪愕然了一下,汤盆像个弹药箱,菜盘像钢盔,小菜碟子直接就是军用的罐头盒子,吃饭的桌边,还放着一个随时应急的步话,可以呼叫服务员:喂,来个SWAT,倒酒!

栗雅芳童心大起呼叫了几遍,果真有穿着反恐部队装束的进来倒好酒,敬礼问:阿Sir,还有什么需要?

“这儿有国际刑警吗?”余罪促狭地问。

“喊一个来,这位先生喜欢女警。”栗雅芳笑着补充着。

“阿Sir请稍等,我马上通知国际女刑警支援。”那男子敬礼退出。

一会儿果真有位穿法国警服的女服务生应门进来,问需要,栗雅芳笑得花枝乱颤道:“这位先生想认识一下他的同行。”

余罪糗了,倒了杯酒,那“女刑警”摆着性感的腰肢告辞出去了。每每都会有客人调侃的,这里的女服务生会迅速变成任何一个国家的警种,让你满足一下当指挥员的需求。

余罪吃得挺乐呵,菜是栗雅芳点的,又一道烤肉上来,继续延续了余罪的愕然。烤肉的架子像导弹集群发射架,吃肉用的是仿军用匕首,余罪试了试,居然相当锋利。他看着栗雅芳娴熟地削了块肉,刀尖挑着放在嘴边,银牙一咬,咯吱咯吱嚼着,状极剽悍。

这个样子是故意做出来的,吃着的栗雅芳一笑问:“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傻啊?每天对着账单、生意、客户、下属,不是板着脸,就是装着笑容,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不傻,我是觉得……这刀简直就是管制刀具啊。”余罪把玩着匕首,职业性地说了句。

“吃肉就是厨具,杀人就是凶器,那么认真干什么?”栗雅芳削着肉,又削一块,一伸手,刺到了余罪面前,很剽悍地命令着,“尝尝,这西北风味相当不错。”

余罪愣了下,然后咬着刀尖,啃走了肉,烤得不错,孜然芝麻味很浓。他就着酒嚼着,栗雅芳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也回望了,笑着问:“怎么了?难道我吃肉的样子很傻?”

“是啊,傻到连谢谢也不说啊。”栗雅芳责怪着。

“哦,谢谢啊,栗总。”余罪道。

“你叫我什么?”栗雅芳貌似有点生气了。

“谢谢,栗姐。”余罪换了称呼。

“好像……”栗雅芳噘着嘴,摇着头,极似撒娇地说,“还不够亲密啊,我把这么个有特色的地方介绍给你了,你叫我却一点特色都没有,非要带上姓啊。”

“谢谢啊,姐。”余罪咧着嘴,用很暧昧的口吻道,那表情觍得像要流哈喇子一般。

栗雅芳这才满意了,又递了一块肉,塞余罪嘴里道:“这还差不多。给我的宝贝多吃点。”

“宝贝?”余罪咬着肉,被这称呼噎了下。

“那要不换换,你叫我宝贝得了。”栗雅芳一脸无辜。

“太肉麻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啊。”余罪喃喃道。栗雅芳暧昧地笑着说:“你叫姐,叫得这么肉麻,我不能没点表示啊。”

“啊?这样也行,姐不是你逼我叫的?”余罪愕然。

“对呀,不是姐我逼你叫的,我没逼你叫。”栗雅芳狡黠地回道。

余罪眨巴了几下眼,回味着这话的歧义,然后两人相视而笑,栗雅芳相当得意地舞着刀:“说定了,就叫你宝贝,不服气加个小字,叫小宝贝。”余罪岂甘落后,直道:“你敢加我也加,不叫姐了,叫小姐……”栗雅芳愕然一听,然后隔着桌子拿刀威胁,直到余罪改口道歉,又连叫数声姐,两人笑得岔气这才罢了。

对了,有一种情况可以让人忘了身份、忘了烦恼、忘了心事,那就是玩。两人边吃边笑边玩,叫了几个军警前来添水倒酒,然后评头论足一番,余罪又把各国警种围剿兔子的故事讲了个遍,笑得栗雅芳直喷酒。

曾经高高在上的栗总褪去了富贵的华衣,其实也是个爱说爱玩爱笑的女人,余罪只觉得这种开心真是难得,特别是对于他见惯了那些罪恶、已经渐变得阴暗的心理。他一直觉得栗雅芳总怀有一种目的来接近着他,而此时他发现自己错了,那快乐之极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同样心思敏锐的栗雅芳也几次发现了余罪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犹豫。也许有隔阂,也许有距离,也许有猜忌,不过都在渐渐的欢声笑语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成了两个人毫无节操的玩笑。

饭间栗雅芳悄悄道:“嗨,宝贝,我觉得你穿警服,比他们帅多了。”

“少来了,搞得我像制服诱惑你一样。”余罪不客气地说,让栗雅芳好一阵错愕,居然让他说中了。

快到饭终,又一位“女刑警”送了果盘出去时,余罪瞄着背影对栗雅芳说:“姐,你穿警服,说不定也挺漂亮。”

“少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栗雅芳借着微微酒意指点着,“在男人眼中,没有哪一身衣服,比不穿衣服的女人更漂亮。”

呃……余罪被栗雅芳的剽悍噎住了,错愕之后,笑得浑身乱抽,居然连女人也知道这么深奥的道理,真不容易。

一顿饭在意犹未尽的欢乐中结束,价格不算宰人。栗雅芳泰然地看着余罪埋单,等着余罪绅士地给她披上短氅,然后顺理成章地挽着他,在一群不伦不类的“刑警”的礼敬中下了楼,出门一阵冷风袭来,那感觉好不畅快。

“你在想什么?”栗雅芳拉拉他,示意问。

“和你想的一样。”余罪贱贱地说。

“胡说,我在想补补妆,难道你也想?”栗雅芳故意道。

“差不多,出了这个环境,我们都要换个装,恢复一下自己。”余罪道。

好有哲理,栗雅芳没想到余罪这么解释,她嘉许地笑了笑,抽回了手,整整衣领,直道:“也是,看来我们得说再见了?”

“嗯,好像是。”余罪点点头。

栗雅芳走了好远之后回头,看着余罪的背影,怅然若失。

余罪一路跑着到总队的门口,看到操场上的队列时,加快了步幅,紧赶慢赶,好歹在最后一刻赶到集合地了。远远地看到鼠标、老曹、俞峰、肥姐,沈泽和张薇薇两个实习生排成一列,奇怪的是肖梦琪和史清淮也在,气喘吁吁奔到了队列前,整队的万政委不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表。

“报……告,余……罪奉命……报……到。”余罪敬礼,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队列里“哧哧”笑声一片,这大冬天的,跑得这么满头大汗,真难为余罪兄弟了。

“迟到了两分钟,知道两分钟意味着什么吗?战场上就是生死存亡,警务上就是战机贻误,一点组织性和纪律性也没有,为什么不着正装?”万政委吼着,一直看不惯余罪的散漫,今儿终于逮着小辫了。

“报告万政委,没有时间换。”余罪道,这口气缓过来了。

“三分钟,马上换装,整理警容。”万政委道。

“是!”余罪敬礼,疯也似的往宿舍跑,要穿那身不常穿的正装了。

这种纪律队伍,有时候就是故意折腾你,谁让你小辫被人揪住呢?从操场到宿舍跑个来回都得两分钟吧,这三分钟时间,很勉强啊。

众人都等着看,一会儿余罪从宿舍门里跑出来了。边跑边系着裤带,然后是系着扣子,然后是整理着警容,做这些的同时还在加速奔跑,等做完站到队列之前,又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了。

万政委可没给他机会,一看表:“迟到了十秒钟,回头就此事,在全组会议作深刻检讨,入列。”

“是!”余罪敬礼,终于以副组长的身份站到队列里了。

今天真是理亏啊,要不余罪非给他嚷嚷一番,这不站队里,都遭人嘲笑呢。

万政委却是没布置任务,叫史清淮和他一起走,两人踱步到了办公楼里,不知道商讨什么事宜去了。

领导一走,这副组长就不算长了。

“余罪,你明明知道万政委看你不顺眼,还往人家嘴里掉?”肖梦琪笑道。余罪累得有气无力,没搭理。她笑着往余罪身边站了站,好奇地问:“听说你刚下刑警队半个月,就成土豪了?连支队都在传说,今年的福利全靠庄子河刑警队那帮兄弟们抓赌了。”

这话一说,众人皆笑,肥姐张着大嘴笑道:“劳苦功高啊,这儿还有位抓赌英雄呢,鼠标,给大伙讲讲事迹。你这爪子是怎么了?”

“不要拿我们开玩笑啊,我们抓了个B级逃犯好不好,你们居然这么笑我。”鼠标嘚瑟地说。

“你算了吧你,那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的。”曹亚杰挖苦道。

“这不就是了,我们既搂草,又打着兔子了,你干什么了?”余罪刺激了曹亚杰一句。

也是,循规蹈矩的人,只会按部就班地工作,恐怕不会有这种机遇。

支援组个个另类,但最另类的要数这位副组长了。自打高人一头之后,每每挤对大家都同仇敌忾地针对他,身边这帮人个个都练得慧眼如炬了,他还真不敢狡辩。

曹亚杰发现了什么端倪,看着肖梦琪,肖梦琪一指余罪的领间道:“你戴一条价格两三千的爱马仕领带,不是拉大家仇恨么?”

“哇,这货真舍得,我怎么没看出来。”鼠标大惊失色。

论这个上面的眼力,可要数曹亚杰和李玫了,肥姐很关切地说:“余儿,你不会把抓赌捞的装自己口袋里了吧,那可是‘黑警察’了啊。”

“哎哟,这什么跟什么呀?别人送我的,我也不认识。”余罪有口难辩。

“啊?都有人送你这么贵的领带了,还不是‘黑警察’?”李玫愕然道。

“是个朋友送的,纯粹朋友关系……我跟你解释什么?去去去。”余罪火了。

肖梦琪一笑道:“我相信余罪,办事不会有人送这种价高值小的礼物,你们不能乱猜测自己的同志。”

“看看,还是肖主任理解人。”余罪终于找到一条战线的了。

“应该是女士送的,不涉及案情,私情倒是有可能。”肖梦琪严肃道。

余罪喉咙一噎,话都咽回去了。一众队员哧哧笑得更欢了。

肖梦琪的眼中也含着微微笑意,她看到余罪很糗的样子,知道自己推测到正确答案了。

这个答案像一条分界线,明显地分开了余罪和肖梦琪曾经朦胧的那种感觉。有段时间没见了,此时余罪才注意到,一身警装的肖梦琪,在这一行人中警衔是最高的了,最低的好像就是他了。下乡没赶上授衔,肩上顶着一颗花的二级警员衔,倒不如从警官大学出来的两个实习生,参加工作直接就是一级警员的肩章,比他还高一级。

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两个实习生,没敢吭声。之后是曹亚杰,在偷笑,然后大家发现余罪尴尬地看自己的肩上时,都“哧哧”地笑,平时都是便装没什么感觉,现在齐刷刷站一块,高下可就立现了。

“别笑了啊。牛逼不在衔高,余儿要想爬,现在挂警督衔都没问题了。”鼠标好歹维护了哥们儿一句。

这一句让曹亚杰和俞峰笑得更欢了。肖梦琪快三十岁,还是出国留过学,趁着专业技术授衔才到三级警督衔,一个普通的警校生,不熬到快退休,恐怕这辈子都没指望。

“这个还真是啊,马老一辈子才到了三级警司衔,是闻名全省的盗窃案侦破专家,而现在很多警官大学的毕业生,工作两年就可能拿到三级警司衔,这没有可比性。”肖梦琪缓缓地说,向余罪笑了笑。

“你们不必顾及我的感受。”余罪嘚瑟道,“反正我脸皮比较厚,肩上多扛个星星顶个毛用,多挣一两级工资,还没我们抓赌的零头多。”

众人一愕,没想到余罪会这么反应,还有附和的,鼠标抚掌大乐道:“就是啊,出十年任务,不如抓一次赌啊,你们真不知道那钱有多少啊,我摸得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啊。”

“那算什么,我们庄子河好多刑警,看都看出高血压来了。”余罪得意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惹得本有同情心态的众人齐齐嗤鼻评价了:“财迷一双,贱人一对!”

这是出行前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一般情况下宣传任务之后,就要保持静默了,不过让余罪奇怪的是,很少会有什么任务让大家穿着这么正式的服装。刚想问时,万政委、史清淮、任红城三人相携而来,两位政委上了一辆车,直驶走了,剩下任红城踱步向队伍来了。

有点奇怪,老任终日锁在总队的保密室里,等闲时间难得见上一面。都知道他是管特勤的,除了他这个人在明处,剩下所有的总队所属特勤都是以一个代号的形式存在,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露面。

“同志们,今天要讲的是个特殊的任务……我受总队长之托,给你们这个去年刚刚组建、已经屡立功勋的队伍带一次队,首先宣布一项任命,即日起,任命肖梦琪同志为西山省刑事侦查总队技术监察科主任,兼支援组技术支援组长,大家欢迎。”任红城笑道。

哦,又插进来一个,余罪看大家兴高采烈地鼓掌,有点酸酸的味道,他看看鼠标,鼠标唇语动着告诉他一个消息:咱们估计回不来了。

这怎么没和我们通气啊?老子好歹还是副组长呢。余罪有点不高兴了,趁任红城还未说话的当口,他喊了声:“报告!”

“什么事啊,小余?”任红城惊讶地说。

“任处长,那这什么任务,我和严德标是不是可以不参加?”余罪问。

“为什么?”任红城奇怪了,肖梦琪难堪了,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总队给支援组的安排,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在基层队里忙着呢,至于来这儿瞎费工夫么?”余罪质问,一看鼠标,鼠标也跟风了,附和着:“就是啊,看样子都早知道了啊,把俺们俩学历低的往外剔是不是?”

难堪了,总队也确实有这层意思,从大信息平台建设到监控技术的延伸,对于个人技能的要求无限提高。而余罪和严德标两人的低学历,也确实不适应到刑侦技术部门任职,可偏偏这两位又是功高盖组,谁也不忍动,是总队长推政委,政委和副政委商量,最后推到老任这儿了。

“哦,我明白了。”

任红城看着两人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问:“两位忙着抓赌去?”

全队哄然大笑,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在技侦眼里就是笑话了,余罪讪讪抿抿嘴,也觉得有点难堪了。这摆明了就是通知回来,告知一下而已,虽然在庄子河刑警队混得也风生水起,可真正离开朝夕相处的队员、付出感情的支援组,他还是有点眷恋的。

“小同志啊,我说一句老话你别觉得难听,革命工作不是买大白菜,还容得下你挑三拣四……今天这是一个特殊的任务,有很多人去,上到厅里、下到市里,甚至还有部里的同志,对了,还包括你认识的马秋林、邵万戈、杜立才等,不是谁想参加都可以的。如果你因为有个人情绪想离开,我准你的假。”任红城不咸不淡地说。

鼠标挠挠前额,妥协了。

余罪叹了口气,没吱声。

“好,既然没意见,全体都有……立正,稍息……肖组长,带队上车。”

任红城喊着口令,肖梦琪带着队,次第上了支援组的配车,这辆车载着特殊的使命,驶向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天龙坡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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