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第三十章 雷大空的尸体运到了寨城

更新时间:2020年07月09日 星期四 10:25:51 作者:


关灯
护眼

雷大空的尸体于第二天果然运到了寨城。

当夜,仙游川来了一伙搬尸人,领头的是矮子画匠和七老汉,韩文举却没有来。公安局下令尸体运出寨城前不许开席包看,也不准哭。到了船上,一打开席包,搬尸人就全哭成一堆。大空还是老样,这几年的好吃好喝并没有将他养壮,只是皮肤白细了。他还穿着那身西装,还穿着那双尖头皮鞋,但血脓糊胶了袜子,老鼠已经连肉带袜子咬去了几处。那喉管被割开了,血凝固在前胸成一片黑色,无数的白蛆就从那喉管里往出爬涌。矮子画匠一见就仰后倒去,当场昏厥,七老汉只是让人剥了大空的西装,将几件新净农家衣服给他穿上,拍着那脸叫道:“大空,大空,你怎么就自杀了,你怎的就自杀了?!”悲愤交加,泣不成声。

限天亮,船到了仙游川,尸首停在村口的高石台上,赶吃早饭前就又抬至山坡下一个洼地里“浮丘”在一间土坯砌成的小屋里了。

当韩文举接到小水的电话后,他当即叫了许多人分头安置后事。一是去购买棺材:无论是柏木的是松木的还是杂木的,无论是八大块的是十六块的还是个木条装钉的,要越快越好。二是去请阴阳师选择坟宅,推算下葬日期。阴阳师来了,他骑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长毛小驴,夹着一块罗盘,看过雷大空的尸容,问了雷大空的死因,查了雷大空的家谱,却说:“此人上无父母,下无妻小,坟地是不用看的。但他死的不是好日子,这一年里又是下葬的忌日,虽不怕克了他的亲属家眷,却要连累仙游川的村人的,就只能‘浮丘’了。”“浮丘”是不算正式埋葬,暂时将棺木安放在某一处,待忌日之后方能入土。当时韩文举、小水和七老汉等人商量,雷大空还是一次埋了好,但村人皆不同意,坚持以阴阳师的意见办,韩文举和七老汉一时因大空的死事理屈,只得尊重村人主张。

雷大空“浮丘”了,村人差不多也为他哭了几声,后就站在土坯房前为他,也为各人自己叹息了一番人生的无常,末了默然散去。土坯房前只留下了小水、韩文举、七老汉和矮子画匠,矮子画匠执意要为土坯房墙壁画些墓碑上的画,一边画一边泪流不止。小水已经没有眼泪了,她趴在土坯房前烧化了一刀麻纸,一边用湿柳棍挑翻着,免得熄灭,一边说:“大空呀,‘浮丘’就‘浮丘’吧,你安安宁宁地去吧,可怜英武了一场,挣得成千上万的钱,死了却分文没有!要立马埋葬,不是日子,就是埋葬,这拱墓的蓝砖白灰,请人帮忙的饭钱酒钱工钱,我虽可以替你出的,但一时也紧张。这也好,赶到明年忌日过了,由我主持,一定为你好好下葬啊!”

韩文举抹了一把眼泪,说:“小水,人一死他还晓得什么吗?你不必太伤心,咱们还是回去吧!”

小水没有应,也没有动,只是拿湿柳棍挑翻麻纸,纸灰屑就如黑蝴蝶一样满空浮飞。恰恰一群“看山狗”鸟从头顶飞去,山洼里阳光朗照,这声声鸟叫得越发死寂,越发恐怖。七老汉说:“小水心里太难受,让她在这里静静待一会儿,咱先回去吧。”便同韩文举和矮子画匠垂头走了。

小水枯寂地坐在那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她看见有一个人向这边走来,走得是那样急,上坡坎也是小跑,一直走到离她两丈远近了,她才看清来的是英英。

英英叫了她一声:“小水!”她没有动,只是木木地拿眼睛看着。

英英就又叫道:“是大空死了?大空死了?!”

小水还是没有动,英英则已蹲在了小水的身边,拿过了湿柳棍替她挑翻着未烧尽的麻纸,火苗又忽地喷上来,纸灰屑越发浮飞得厉害了。

英英说:“我今天早上听田一申在镇上说了,我真不相信大空就会自杀?刚才从镇上看见这边‘浮丘’人,我真吓瘫了,紧来慢来就迟了!”

小水说:“你还能来看看他?”

英英说:“我是要来看看的。小水,死了的不能起死回生了,那金狗呢,金狗的情况怎么样?”

小水说:“你要听什么情况呢?”

英英说:“小水,你以为金狗被捕了我就幸灾乐祸吗?那就不仗义了!如果他现在红红火火,我真不愿意见他,可他现在是被捕了!你想想,他要是和我事情成了,他遇到这事我能不替他难过吗?我现在是做了别人的老婆了,也有了孩子,回想起来,我就是和他结婚了,我们也会打打闹闹一辈子的,可我并不后悔我们那一段交往呀!和他初好,我说实话也并不爱他,可后来他不满意了我,我反倒真爱过他一阵子,我凭那一阵子的爱,我也该关心他现在的处境的。这话你还不信吗?”

小水久久地看着英英,突然就抱住了她,哇的一声哭起来。她不明白自己已好多日子没有流过眼泪的眼睛里怎么一下子泪水肆涌!

小水和英英相厮着离开了雷大空的“浮丘”地,向仙游川走去。小水告诉了金狗的情况,英英说:“我回去给我叔叔好好谈一谈,让他出面给县上领导讲,大空有罪,大空现已死了,难道还要叫金狗死吗?”

小水说:“这你没必要!”

英英说:“他不答应我我就哭着和他闹,他还得考虑我们夫妻将来养活他呢!再说,金狗当年还救过他一命啊!”

小水苦笑了一下,说:“英英,你这心意我替金狗叔领了,可你千万不要那样做!你那样做了,我不同意,金狗叔更不同意,就是他日后死了,阴魂也会忌恨你,也会忌恨我的!”

英英疑惑不解地站在那里,看着小水一步步走下那洼地斜坡去了。

也就在这天下午,田中正从乡政府回到仙游川,他背了半扇子猪肉,在村道上见人就打招呼,说:“晚上有事没?来我家喝酒呀,我给大家做粉蒸肉吃!”村人便感到疑惑:田中正近些日子怎么对村里人态度变了?况且一不逢年,二不过节,又不是田中正或者那英英娘生日大寿,平白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肉?田中正就咧着嘴笑了,说:“不逢年过节,就不该好吃好喝了吗?来吧,到我家去喝一场吧!”那神气立即使村里人便思猜:他是为雷大空之死而欢庆吗?

韩文举和七老汉“浮丘”完大空,就回到渡船上喝酒解愁。两个人使劲地喝,喝得就都头晕眼花。韩文举说:“老七,你瞧瞧这世事,完了!全完了!我只说仙游川的风水不仅成了田家巩家,还有个金狗,还有个雷大空,这世事该要成另一番世事了,可田家还是田家,巩家还是巩家,金狗和大空却做了囚犯!如今大空死了,说是畏罪自杀,大空是自杀的人吗?大空要是在旧社会,落草当土匪他就是山大王,要是去打游击,他也能去当个队长,那是个刀架在脖子上不眨眼的人,他能自杀?!大空这一死,金狗我看也就活不了多久了!唉,这上边的政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当初嚷道着叫做生意,叫赚大钱,怎么要抓人就全抓了,既然现在是这样,那何必当初呢?老七,这就是咱们没命,两岔镇还是人家田家的,州城还是人家巩家的,咱是人家的草民命啊!来,咱喝,能多喝就多喝!你看过‘三国’吗,你不认得字,可你爱看老戏,戏上‘三国’时的曹操喝杜康酒,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咱这不是杜康,但啥酒也能解忧的,喝呀,你怎么不喝了?”

他把酒给七老汉的杯子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咕嘟嘟又喝了,还在说:“田中正买了半扇子猪肉,高兴得在家里要摆宴席啊!让人家摆嘛!我气不气,气得牙根都出了血!老七,咱气有什么办法?咱气死了连这酒都喝不成了!人家厉害让人家厉害去,咱惹不起他,咱躲嘛,他田中正总不能再把你我送到牢里去吧?!”

七老汉说:“文举,咱不要喝了,越喝越犯愁的。”

韩文举说:“怎么能不喝了?喝醉了,是喜不知道,是愁也不知道了,喝醉了好呢!人活在世上真不如一只蚂蚁一棵草呀!草今年死了,明年又活了,大空这一死世上就没个大空了!唉唉,发财呀,赚钱呀,大空钱多不多,可一死他能再用一文一分吗?金狗是有本事,争争斗斗的,现在争到了什么,又斗到了什么?还是寺里的和尚好啊,老七,尘世上的事是没名堂啊!”

七老汉说:“文举,你是喝醉了,你心不该这么灰的。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非出这口恶气不可!”

韩文举说:“你怎么出?”

七老汉说:“我上北京城里告去,脱裤当袄也要去告的!”

韩文举则笑了,说:“你告谁去?小水她也告了,把状子塞在锦旗里给巩专员告,可最后起什么作用?听说状子呈上去,领导手下的人直接就批个当地处理的条子下来,当地怎么处理?老七,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看清世事嘛!”

七老汉再没说话,只觉得胸堵头晕,无言地面对河水。韩文举还在自斟自饮,鼻涕、涎水也流下来,独说独念这人生世事。待到黄昏,两岔镇的陆家儿子提了七串三百响的鞭炮来坐船,七老汉说:“傻小子,你这是往哪里去?”

陆家儿子说:“去田乡长家呀,买些鞭炮去放放!”

七老汉当下火了起来,说:“你去喝酒庆幸呀?怎么不领了你翠翠姐也去?!”

陆家儿子说:“我姐姐?……你说这话啥意思?”

七老汉说:“田乡长要的是你姐姐的那二指宽的红白肉吃,倒不稀罕你去舔他的屁股,舔的时候可别把人家的两颗蛋丸儿咬了!”

陆家儿子说:“到这一阵子,你们还张狂呀?!”

七老汉说:“我们张狂什么了?我是叮咛你舔屁股的注意事项啊!”

陆家儿子毕竟口笨,想要动武,又见七老汉手持了竹篙,便不敢轻举妄动,只黑青了脸不理七老汉。

韩文举醉眼蒙眬地说:“老七,算了,骂他干啥?那小子是田家的狗,咱现在正霉着,你惹他干啥?”

船到岸了,七老汉用篙静住船,却在陆家儿子跃身上岸之时,船一晃荡,陆家儿子重心未把握住,仰面跌在水里。等大呼小叫地爬出水来,那七串三百响的鞭炮全泡湿泡软地散开了。七老汉倒骂开了:“陆家儿子,你×你娘的笨蛋,我船还未停稳,你急着上岸是去赶丧吗?把你淹死了白淹死,你把田乡长的鞭炮糟蹋了,你是不是存心要这样?你个×你娘的笨蛋!”骂得陆家儿子不但不责怪七老汉,反倒拿手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到了晚上,田中正自然没有鞭炮鸣放,村里的人又来得极少,他就郁郁不乐,让妇人再到村里叫些人来。妇人说:“咱这是何苦哩,他谁不来倒给咱省下酒菜了!”

田中正厌恶地看了一下妇人,就懒得再给她说什么了。大空的死,金狗的被抓,原本他是极其兴奋的,但他并没有兴奋到什么地方,而更多的是疑惑不解,甚至有些胆寒而栗了。他仇恨金狗和大空,但几年来的交手,他又不得不服这两个人的厉害,可这么厉害的角色要逮也真就逮了,要死也真就死了!虽然这两个角色的结局使他松了一口气,却同时使他发现关着门当“王”的日子过去了。世界大得很呢,在这么个仙游川、两岔镇再不敢像过去那么跋扈了啊!

妇人见田中正脸黑封得难看,也不敢再说什么惹他发火,就出门在村子里请人,但所请之人虽口上答应了,且还要说出一番感激话,却口说“过会儿就来”,竟到底未来,她就只好打发本家一个人去请镇上的那伙狐群狗党,七老汉将请人的人送过河后,就将船摇过来,拴在这边岸上,扶醉得软成一团的韩文举回家睡觉去了。蔡大安、田一申一伙来到对岸千呼万唤,这边无人理睬,只好脱了衣服蹚水过来。

在酒席上,田中正果然七碟子八碗摆了一桌肉菜,端酒杯请大家喝,说:“这几日仙游川哭哭啼啼的事多,人心里都觉得不美气的,备些水酒大家喝一喝也好,晚上又没有事,就都放开肚皮喝,我田中正有的是酒啊!”

田一申就说:“是该热闹热闹了,田乡长今日高兴,咱们就喝个够!常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这不要三年五年,一年来的天气世事又是一番景象了!雷大空一死,他死得罪有应得,除了一害嘛!金狗的死期虽没到,那就让他静静在牢里多待几年吧!来,干杯!”

十几个酒杯举起来,田中正却把酒杯放下了,训道:“一申你逞什么能?你懂得个屁!”

自个重新再端酒杯喝了。

酒桌上气氛冷下来,都莫能解田中正这是怎么啦。各自默默将杯中的酒喝下就坐着不动了。田中正也便又笑了起来,说:“喝呀,怎么冷场啦?”

蔡大安说:“田乡长,你有什么心思吗?”

田中正说:“有什么心思?!”

蔡大安就轻狂起来,说:“田乡长请大家来喝酒就是热闹来的,咱不要说那些死呀活呀的霉事,来,咱为田乡长热情款待碰一杯!”

喝酒人就哈哈笑起来,说许多吉祥话,一片碰杯声中把又一杯酒一饮而尽了。

喝过半夜,差不多人都喝得过了界限。田一申首先有些晕头昏脑,接着蔡大安也不行了,酒使他们又忘记了田中正的训斥,不知不觉又说起金狗和大空来。

一个说:“外边风声传得很大,说雷大空死得有些奇怪,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自杀了?”

田一申说:“不管他怎么死的,他反正是死了!你们怕还不知道,韩小水曾经给巩宝山去过信,她还想利用上次那一套让巩家来整咱们,这臭娘儿们主意倒好!可她哪里知道,雷大空却很快就死了,不是死在白石寨,倒是死在州城!是州城,你们懂吗?”

蔡大安说:“金狗要是死了才好哩!说老实话,雷大空我倒不怕,怯火的倒是金狗!”

田一申就讥讽道:“大安还怕金狗呀?怪不得当年处处为金狗出力,要不是你,他金狗当不了记者,你也就不怯火他了!”

蔡大安脸红起来,忙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英英娘。英英娘现在越发肥胖起来了,她也勾起了当年“熟亲”时蔡大安的所作所为,鼻孔里恨恨地发出一个“吭”来。蔡大安就再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喝酒,喝到最后,他站起来,说:“为了庆贺,我来给各位敬敬酒吧,请都赏脸,杯子要见底!”就走到每一位面前双手高擎,偏偏轮到田一申跟前头一扬空过去了。田一申也是借醉撒疯,勃然大怒,骂蔡大安有意伤他脸,两厢就骂开来,将往日的仇怨全喷吐于众,末了就扑在一起厮打,连酒桌都掀翻了。田中正大为恼火,上去一人搧了一个耳光,两人才安静下来。

到了后半夜,蔡大安醉醺醺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骂雷大空,骂金狗,骂田一申。忽然被村里一个人一脚绊倒,压在那里挨了十多拳,几十脚。第二天一早,田中正发现自家的大门上被涂抹了黄啦啦的粪便,又见蔡大安还躺在村口满头是血,倒不知是怎么回事。村里却纷纷传开是蔡大安喝醉了,将屎尿屙在了田家门口,在村口又跌了一跤,裤裆里还有屎尿,头上却跌出了血。田中正怀疑其中有蹊跷,却有口说不出。

吃过早饭,小水到不静岗金狗家去,帮画匠洗了几件衣服,就一个人到寺里寻和尚去,要和尚掐指推算:金狗有没有什么凶事?和尚正坐在房里看佛经,他也知道雷大空死了,金狗还待在牢里,当下放了书让小水在一旁坐定,说:“金狗他们的事我已尽知,难得你一个弱女子四处奔走,为他们申冤鸣屈!世上之事本是一切皆空,各自养性念佛,都能成果,何必心强气盛争争斗斗?金狗不信我的劝告,落到这步田地,我也无可奈何!但念你这般慈善,也真是自性带清净,犹如青天,你若善知识,就能吹却迷妄,内外明澈,于自性中万法皆见啊!”

小水说:“和尚,你说这些我也不懂,我只觉得金狗是好人,他不是为了他自己去争争斗斗的,可好人为什么多难?!你看看他的冤能不能明了?”

和尚说:“你不要太急,你脱口说出几个字来,我替你拆拆。”

小水说了个“完”字,又说了个“回”字。

和尚叫道:“哎呀,小水,这是好征兆哩!‘完’字上头是个家,下边有个儿,‘回’字是口中套口,这都在说金狗能回家,而且今年要成亲,还有一个儿的!”

小水却哭丧了脸说:“你是在说宽心话哩,他就是能回来,哪儿就立即成亲有儿?”

和尚说:“我这也纳闷,但这两个字明明却是这层意思啊!”

小水见和尚说得认真,心里倒高兴了,说:“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老天就算睁开眼了!大空一死,金狗还在牢里,你瞧瞧田家,都幸灾乐祸成什么样儿了!”

和尚说:“那么夜里是你们打的蔡大安?”

小水说:“我还不知道是谁打的。打得好,让他睡倒十天半月才解气哩!”

和尚还要说出凡事以忍为先的佛训,但小水已经起身走了。她回到家里,脑子里老想着和尚的拆字,想着想着,也觉得恍恍惚惚,似乎这字拆得灵验,就再也在仙游川待不住,下午搭船到白石寨,直脚便去了东门口酒铺。

樊伯一见小水就说:“我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

小水急问:“金狗有什么事了?”

樊伯说:“我老表中午来,说金狗的案定了,判他七年徒刑。”

小水当下软在地上,人像失去知觉一般。樊伯忙扶起来,说:“小水,听老表讲,大空之死,是州城巩家的人做的手脚,虽现在没有证据,但令人怀疑的地方很多。金狗判七年,也是县法院按行署有些人的意见定的。”

小水问:“州城巩家的人为什么要害死大空?金狗判七年,也是他们的意见?巩家的人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曾支持过金狗吗?”

樊伯说:“我也这么想,老表说,是大空供出他曾经贿赂过州城巩家的人,白石寨的田家人将这些供词呈报上去的,巩家的人能不这样吗?”

小水猛然叫苦不迭,后悔自己给州城巩宝山寄了锦旗、诉状,也后悔太相信了那些人,也曾主张“青年记者学会”将那份说明寄给了巩宝山!骂道:“巩宝山算什么‘明镜高悬’,算是我把眼窝也瞎了!”

樊伯说:“金狗在里边不服,也提出上诉,但他估计不行,就让送饭的悄悄送出来一个纸条,说是金狗要让一定交给你!”

小水忙从樊伯手里接过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你去州城某街某巷某号找石华,让去省上找人,重新调查落实此案。”小水收了纸条,挥泪告辞樊伯,匆匆就走了。

留言

写下你的评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