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不可饶恕》-第二章打死

更新时间:2020年09月25日 星期五 16:46:22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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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长工就要被撕咬成碎片,极度恐惧之下长工喊道:“我说!大少爷我说!”

  刘兴魁一抬手。几只猛犬被猛地拽住,几张血口白牙已经快贴到长工的脖子。长工被吓得呜呜直哭。

  刘兴魁拿起手边方几上的一摞大洋,递到长工面前,问:“谁给你的?”

  大洋是刘管家带人从长工的铺上搜出来的。云南除了纸币主要就是流通半开和铜板,大洋在本地很少见,更别说一个上无片瓦、衣不蔽体的长工。

  长工哽咽着答:“今早一个外乡人给的。”

  “长什么样?”

  “看着三十出头,斯斯文文的,像个读过书的少爷,又像是跑生意的。”

  “怎么穿的?”

  “长衫……皮鞋……还戴了礼帽。”

  “长衫什么颜色,布的还是绸的?”

  “灰布做的。”

  长工答完,刘兴魁看一眼身侧那个青年,青年马上疾步往前院去了。不用说,是带人去找那个外乡人。

  刘兴魁的目光又落在了长工脸上:“他都问你什么了?”

  长工又开始啜泣:“大少爷,您饶了小的这回吧,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

  “说!不说现在就打死你!”刘管家又跳出来了。刘兴魁看他一眼,刘管家那张脸转瞬就换了谄媚的神色,腰也马上跟着弯了下来。

  “他都问你什么了?”刘兴魁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他问、他问大少爷是不是回来了……”长工偷眼看刘兴魁的反应,触上的是刘兴魁满是鼓励的目光,长工跟着话也顺畅起来,“后来又问大少爷是不是带了个客人回来……”

  刘兴魁神情一冷,眼里立刻迸出了凶光:“你都告诉他了?”

  长工开始磕头,磕得很用力,地上的青砖被磕得直跳:“大少爷您饶了我吧!我都四十多了!我太想娶个老婆了!我悔不该拿他那个钱啊!”

  刘兴魁不再看那长工,站起来把那一摞大洋丢在几上。刘管家哈着腰满脸询望。

  “打死。”

  刘兴魁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身后是长工的求饶哭喊声,中间间杂着刘管家得令下令的喜悦,那声音都打着颤发着飘:“绑了!绑到树上用皮鞭抽!对!皮鞭蘸水!一个都不许走!全在这看着!看哪个还敢!”

  蘸水的皮鞭抽上皮肉的声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女佣的惊叫和哭泣声……

  岳昆仑站在刘家大宅前,他问:“刘管家在不在?”

  乡里保安团一个小头目正在门口梭巡,岳昆仑还没走近他就已经打量过。这些人别的本事不行,但那双势利眼看人有钱没钱、有势无势却是一看一个准。

  小头目翻着白眼问:“什么事?”

  岳昆仑问:“在不在?”

  那小头目倒笑了,说:“在倒是在……”然后等着岳昆仑说下句他好逗他玩儿。可岳昆仑没再说下去,他径直往里去了。

  “站住!”小头目的吼声伴随着拉枪栓的声音。

  岳昆仑站住回转身。

  那小头目平时在乡里横惯了,突然冒出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心里那股邪火腾一下就上了头,冲上去伸手就想扇岳昆仑耳刮子。岳昆仑左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右手紧跟着那把柯尔特手枪就顶上了他的头。

  几个团丁都傻眼了,平日也就对良善百姓耀武扬威,还从没遇到过跟他们真刀真枪干的。突然眼前来了这么一出,他们都有做梦的错觉。他们看着那把硕大的手枪,无法想象那粗壮枪管里射出的子弹会把他们头的脑袋轰成什么样。

  岳昆仑一顶枪口,推着小头目进了大门。那小头目已经吓傻了,机械地跟着岳昆仑往里走。街对面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幕。

  很快岳昆仑就到了厅口,厅口站岗的四个团丁同样有点发懵,枪口犹犹豫豫抬了起来。

  岳昆仑用力一顶枪口,小头目的游魂归了位,忙不迭地喊:“别开枪!别开枪兄弟!”

  刘老爷这时正在天井里侍弄一缸锦鲤,听见外面吵闹很不满意,丢下鱼食就往厅口来了,正好撞见岳昆仑顶着小头目闯进来。岳昆仑认识他,每次兼并了新田这位老爷就会亲自到田头监督划界。刘老爷也木了,岳昆仑丢开小头目一把将他拎到跟前。小头目这下倒反应敏捷了,几步就蹿了出去,然后是声嘶力竭的喊叫,外面人声跟着鼎沸。

  冰冷的枪口顶在刘老爷的太阳穴上,刘老爷两腿抖得像筛糠,身子也开始往下出溜。岳昆仑找个墙角,顺手抓过两把椅子,把刘老爷塞进一把自己坐了后面那把,刘老爷胖大的身躯正好把他挡住。

  一会儿厅里就围满了人,而且还不断有人涌进来。岳昆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惊慌失色的人,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刘老爷的头。现场一片混乱,进来的人手上都有枪,每个人都在看旁人如何反应,只要有一把枪走火所有人都会开枪。所有人都很紧张,岳昆仑却不紧张,好像那些枪口都不是在对着他。

  乱了一会刘兴魁赶到了,看着像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刘兴魁刚才确实是在睡,头晚一宿赶路,到了又花了小半天时间排哨布岗审讯长工,刚睡下没一会煞星就找上门了。刘兴魁听到这消息倒没有乱,他一步步从一个小警员爬到今天的位置有他的道理,离开房间前还特意加调了两个手下守门。他和带回来的客人睡一间,可见心思之缜密谨慎。

  刘兴魁一到厅里就静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刘兴魁一眼看清了局面,脑子里在飞快分析岳昆仑的来路。刘兴魁并不认识岳昆仑,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这事是不是冲着他带回来的人来的。

  刘兴魁在离岳昆仑还有几步的时候站住。

  刘老爷几乎是瘫在椅子里,迷迷糊糊看见面前似乎是刘兴魁,挣扎着想喊,声音出来却是打着颤的呻吟:“兴魁……救我……救我……”那声音不像是说出来的,倒像是从天灵盖里飘出来的,听着让人发瘆。

  刘兴魁并不理会也不看他老子,他直盯着岳昆仑,那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刺进岳昆仑的心底。岳昆仑不避刘兴魁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这倒有点出乎刘兴魁的意料。他从警二十余年,抓过审过办过的人不计其数,各色亡命徒他见得多了,但岳昆仑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一个团丁趋上来,在刘兴魁耳边细说了一番。刘管家两次去岳昆仑家这个团丁都在,他亲眼看着刘管家开枪打死岳昆仑的爷爷。

  虽然知道了前因后果,但刘兴魁对岳昆仑的身份和目的还是存疑。不说别的,就凭岳昆仑那份镇定和他手里的那把点四五口径的柯尔特自动手枪,刘兴魁就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个普通的远征军士兵。心里急剧的想了一阵,刘兴魁的目光又聚焦在岳昆仑脸上。

  俩人长久的对视,都在等对方开口。平静中孕育着杀机,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兄弟为什么来?”刘兴魁终于先开口。

  “叫刘管家来。”岳昆仑答。厅里并没有刘管家。

  刘兴魁回头询望。刚才那个团丁轻声说:“去乡里催税了。”

  “去找。”

  马上有几个人跑了出去。

  刘兴魁拖张椅子在岳昆仑对面坐下,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之前向岳昆仑示意下。岳昆仑不做反应。刘兴魁自己点了,放松地把身体靠上椅背,现在看着岳昆仑的目光竟透出了几分亲切。

  “什么时候回来的?”刘兴魁跟岳昆仑拉起了家常,众人都有些愕然。

  岳昆仑没回答,依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顶在刘老爷后脑上的手枪开着保险。

  刘兴魁自嘲地笑笑,回头说:“都放下枪。”

  众人有些迟疑,刘兴魁眼中掠过一道凶光,众人赶紧都放下枪。对刘兴魁整治下人的手段他们领教过不止一次。

  刘兴魁转回头时又恢复了刚才闲话家常的模样:“公务缠身,家里下人缺少管教,还望兄弟多多见谅。”

  岳昆仑把枪从刘老爷的头上放下来。刘兴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在飞快地观察计算判断寻找机会。他右边腋下有一把枪,左手袖管里还有一把袖珍手枪。他自认拔枪开枪的速度很快,但他不能确认对手对枪的感觉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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