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不可饶恕》-第七章不可饶恕

更新时间:2020年09月25日 星期五 16:50:14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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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柯尔特手枪与岳昆仑的那把完全相同,点四五口径,杀伤力巨大。四名中枪的枪手不是被爆头就是被射中要害,都是既时毙命。

  转眼四名枪手殒命,就连身经百战的岳昆仑也有些吃惊。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的男人,胆子之大,出枪之快,之精准凌厉凶狠,岳昆仑前所未见。

  林子墨就是掳走刘兴魁客人的人。刘兴魁带着人刚到家没一会,他后脚就追到了。之后向长工买消息,看着岳昆仑单枪闯入刘家大宅,趁刘兴魁注意力被岳昆仑吸引将人掳走。

  得手后林子墨并没有急着离开,常年干这一行让他对事发后人的反应很有经验。谁也不会想到,他就藏在刘家对面一座的废弃民宅里等待离开时机。

  林子墨看着周青带人上路,看着刘兴魁带人上路,看着四个枪手押着岳昆仑上路。等人都走后,林子墨才想办法把人带出了村子。找到马后林子墨发现出了点意外,藏在林子里的两匹马不见了一匹。再后来就有了马受伤林子墨截道抢马的一幕,是抢马,不是为救岳昆仑,林子墨没那么多事。

  四名枪手的坐骑在刚才开枪时惊跑了两匹。林子墨牵了一匹骑了一匹,来到岳昆仑马前说:“马给我。”林子墨对岳昆仑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直接杀了,另一种是留他一命,但要拿走他的马防他报信。林子墨选择了后者。

  岳昆仑没说什么下了马。

  林子墨在马上看着岳昆仑:“你今天见过我吗?”

  “见过。”岳昆仑说。

  林子墨有些意外,他按住枪把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没听清,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岳昆仑又重复了一遍:“见过。”

  林子墨依然在笑,但他拔出了枪:“你答错了。”

  就在林子墨想要开枪的瞬间,岳昆仑一矮身闪入马下。林子墨一愣,他很少在出枪后失去目标,虽说刚才有点轻敌大意,但这一闪的速度也足够让他吃惊。这一念刚在林子墨心中闪过,坐骑突然惊嘶直立,林子墨猝不及防摔下马背。

  林子墨还没从地上翻起,就听见了拉枪栓的声音。林子墨停住动作,慢慢把枪放到地上,然后举起了双手。他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

  “兄弟,”林子墨说,“我身上有根金条,别处还有两根,你都拿去,留我条命。”

  岳昆仑把林子墨身边的手枪踢开,枪管一顶林子墨的头:“趴下。”

  林子墨很合作的双手抱头趴下。

  岳昆仑在一个枪手身上找出手铐钥匙,开了手铐后又在那个组长身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枪,那枪刘兴魁是想让那手下一起带回昆明。

  林子墨一直仔细听着岳昆仑的动静。他身上还有把枪,换个对手他会毫不犹豫地掏枪。但在刚才领教了岳昆仑的速度和身手之后,他不想冒这个险。林子墨听见岳昆仑上了马,然后是渐远的马蹄声。

  林子墨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望着岳昆仑消失在丛林中的背影,林子墨心中一片迷惑,他搞不懂这是个什么人物。

  岳昆仑想清楚了,他要去上海,他答应过哨牙替他去看的上海,那个让剃头佬又爱又恨的上海。岳昆仑明白想走出去没那么容易,除了拿回自己的手枪,他还带走了一杆步枪和一些步枪子弹。

  人一旦有了目标,也就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走,但是否能到达目标,谁也无法预料。人生就是一条这样的路,看到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尾。

  刘兴魁看着周青检查四具尸体和现场,那心情灰恶的样子,手下都离他远远站着,谁也不会蠢到这时候去招惹他。他们奔命一样追到盘石镇,没呆一会又奔命一样从盘石镇往回赶,直到遇见这四个同伴的尸体,就是被林子墨打死的那四名枪手。同僚一场,众人也都心有戚戚。

  周青走过来,刘兴魁递支烟过去,周青接了。

  “大口径手枪造成的创口,都是一枪毙命,老张都没来得及开枪。另外凶手累死了一匹马。”周青简短汇报了现场检查结果。

  这四名死了的手下都是硬手,经验丰富,尤其是组长老张,所以才让他带组押人。没想到跟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干掉,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刘兴魁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脚,问道:“几个人?”

  “两个,三匹马,进山了。”

  周青指的方向是莽莽山林。确实如刘兴魁所担心的那样,林子墨和岳昆仑走了条他所不知道的山中小路。

  “能不能跟上?”

  “应该没问题,走过的路就有痕迹。”说完这话周青自己倒怔住了。一路风风雨雨走来,往事历历在目,这痕迹永远无法消除。

  刘兴魁打个唿哨,众人纷纷上马。

  一百多骑在周青带领下驰进了山林,群鸟惊飞,走兽四避。

  山中密林,树干粗大高耸,地上遍布的蕨类植物与苔藓亮着雨后的水光。

  两骑自林雾间走来,前面一匹马上坐着林子墨,后面一匹马上坐着个清癯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戴圆框眼镜,身着西服、直筒裤、皮鞋,看上去是个文弱的知识分子。他就是林子墨从刘兴魁手里掳走的客人。

  “林先生。”中年男人的国语略显生硬,“你如果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就不能再跟你走下去。”说着中年男人停住了马。

  林子墨扯转了马头,对中年男人说:“中西村先生是否太多疑了,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重庆派来的。”

  中西村显然是个日本人名。

  中西村说:“云南政府归重庆中央政府管,重庆方面没有必要采取这种非常手段。”

  林子墨说:“云南政府名义上虽然统归国民政府,但云南主席龙云与我们委员长却是貌合神离。如果龙云真的对我们委员长忠诚,就该在找到先生后马上将您安全送往重庆,又为什么要将您带来这大山里软禁?”

  林子墨的一席话倒是在情在理,但还是没有打消中西村心中的疑虑。中西村说:“国民党军地方割据的情况我也了解,但重庆方面完全可以通过与云南协商解决,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

  林子墨回道:“话是这么说,为了先生的安危,龙云就算提点条件我们委员长也会答应。可自西安事变以后,我们委员长就特别讨厌被人要挟,尤其是被自己属下要挟。”

  “于是重庆方面就派了你来将我绑架走?”

  林子墨笑道:“虽然绑架这个词不是那么恰当,但将先生带回去的目的是一样的。”

  看中西村还是未能完全信任他,林子墨又说道:“有一点请先生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保证先生的安全。当然,前提是要得到先生的配合。”

  一个孩子正把一群羊从山上赶向森林密布的谷底。

  孩子衣衫破烂、面孔肮脏,却有很明亮的眼睛。他打算把羊赶到谷底的溪边喝水,在溪边吃掉那个饭团,再把羊赶回向阳的山坡。在躺在山坡那块大石头上睡觉时,然后慢慢回味饭团的滋味。

  孩子一路都在想着那个饭团,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大米的滋味。

  今天是他的生日,早上出门前娘把那个饭团塞给他,他一直把它捂在怀里,感觉着它的存在。从早上起他就一直没有吃东西,他一直忍着不吃想多留一会。想到饭团在嘴里那种紧实弹牙的感觉,还有饭粒咀嚼时散发出的香甜,他就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羊群咩咩地叫,他觉得快活极了。如果以后娘每天都给他做一个饭团,那就是他能想象出的最快活的日子。

  他想那样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日本人不再打中国了,家里就不用再交那么多的税,爹也就会从部队回到家,说不定还会带回来一支枪!

  想到这里他都快活得不知道怎么好了。他一手挥舞着羊鞭,一手做成枪的姿势,眯着一只眼嘴里不停“啪!啪!”地模仿枪声。

  他正沉浸在快活的想象中,突然他停住了。谷底里多出了他陌生的情景——十几个挂着伪装网的帐篷,一大堆枪支在帐篷附近,一群穿白色兜裆裤的男人正在溪边搓澡。

  孩子感到害怕了,他回头想跑却撞在一个人身上。先是看见短靴,他慢慢抬头,皮带,弹盒,土黄色的军服,外面套着作战马甲,刻板有力的脸和眼睛,带伪装网的钢盔,百式冲锋枪……

  孩子被拎着一边膀子,跌跌撞撞被带进了那个营地,恐惧让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日本兵把孩子拎到溪边才放下,向那群正在搓澡的男人中的一个敬礼:“报告少佐!抓到一个闯入的支那小孩。”

  石川正雄从人群里走出来,手上握着把出鞘的武士刀。如果不是只穿了兜裆裤看上去有点怪异,他的体型和长相都可以称得上英武,只是那双阴冷的眼睛让人感觉悚然。

  孩子呆呆地看着石川正雄来到面前站住。石川正雄不说话,只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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