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不可饶恕》-第十一章伏击

更新时间:2020年09月25日 星期五 16:54:27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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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换回中西村后,刘兴魁果然没有就这样善罢甘休,带着队伍狂追林子墨,天黑时才不得不停下。

  周青与刘兴魁因为行动目标发生了争执,那也是周青第一次跟刘兴魁争执。刘兴魁要全力追捕林子墨和岳昆仑,而周青认为他们应该去找潜伏进这片大山里的日军行动队。

  刘兴魁说你只需要服从和执行命令。

  周青说你为了泄私愤连鬼子都不顾了,你忘了连里的弟兄们是怎么死的!

  俩人大吵了一架。

  月亮已经过了中天。刘兴魁抽烟抽得嘴发苦,找了段芭蕉根在那细细的嚼。周青躺他对面的石头上,手枕在头下,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兴魁说:“又在想台儿庄?”

  对刘兴魁主动放软的姿态周青没理睬。周青忘不了禹王山阵地上那遍布的尸体和战火硝烟,全连124人只剩了他和刘兴魁。

  禹王山的那场阵地战不过是徐州会战中的一个小战役,小到军事史上都未必会有记录,但一百多个国军战士的生命永远消失在了那里。这些年来周青一直为那一战中自己的幸存而负疚。刘兴魁却与他相反,从此活出了自己的另一面,为人刻薄寡恩、为官精于心计,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现在的刘兴魁,身上已经丝毫看不到他从前的影子。唯一能与他的过去联系起来的只有周青,这也许是刘兴魁一直把周青带在身边的原因。

  刘兴魁说:“你也不用跟我赌气。这伙鬼子就是冲中西村来的,只要中西村还在我们手上,不管我们找不找他们,他们都一定会找上我们。”

  见刘兴魁口气有点松动了,周青这才搭他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刘兴魁说:“从他们两次袭击来看,这是个行动队人不会多,里面可能有一两个厉害角色。人我们继续追,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搂草打兔子,一起收拾了。”

  说到底,刘兴魁还是不肯放弃追捕林子墨和岳昆仑。周青虽然还是不服刘兴魁这样的安排,但他还是忍受了。刘兴魁有一点没有说错,只要中西村在他们手上,那些鬼子就一定会来找他们。中西村是他们的行动目标。

  刘兴魁和周青不是没想过带着中西村直接离开这片大山,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马上被他们否决掉了。刘兴魁是睚眦必报,要找林子墨和岳昆仑报复;周青虽然也有这想法,但他更想做的是干掉这伙日军,为战死在禹王庄阵地的弟兄们报仇,以后他可能再没有这种机会。

  林子墨看着岳昆仑用土掩埋掉火堆余烬。林子墨嘴边亮着烟头,天亮前暗青的天色让两个人的脸都看的不甚分明。昨天岳昆仑帮中西村换回林子墨后,把中西村的马给了林子墨,带着林子墨甩掉了刘兴魁一队人的追击。

  林子墨问:“原来哪支部队的?”

  岳昆仑显露出的优秀战斗素养,再加上沉默寡言的态度,让林子墨对他的好奇心更重了。

  岳昆仑解下树上的马缰:“你可以走了。”

  林子墨有点意外:“你不走?”

  岳昆仑没理他,上了马自顾自走了,那是出山道路的相反方向。

  林子墨骑上马追了上去:“你去找刘兴魁?”

  等了一会看岳昆仑没回答,林子墨又说:“以二对百好像是有点自负,不过男人就该有那么点自负。”

  如果岳昆仑是要回去对付刘兴魁,林子墨是想留下帮他。他现在欠岳昆仑的比岳昆仑欠他的好像要多些,他也不甘愿就这样承认任务失败离开。

  岳昆仑停住了马,看着林子墨说:“我们已经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不要再跟着我。”

  林子墨点着手指数数,用夸张的吃惊表情看着岳昆仑:“十八个字,我没听错吧?你竟然一口气说了十八个字。”

  岳昆仑不再去管林子墨是不是跟着他。对有些难缠的人最好是无视,他觉得无聊没趣也就自己走了。但岳昆仑要做的事不可能让林子墨觉得无聊没趣。林子墨饶有兴致地跟着岳昆仑,看岳昆仑一路仔细辨别踪迹。他觉得岳昆仑不是要找刘兴魁,是在找另一拨人,他更觉得有意思了。

  林子墨这时还不知道这片大山里有日军的存在。岳昆仑在追踪日军,日军在追踪刘兴魁和周青,而后者又在追踪岳昆仑和林子墨。这是一场大山中的追踪与反追踪、猎杀与反猎杀的残酷游戏。三方相互追踪着对方在大山里转圈,每一方既处于主动又处于被动,每一方既是猎人又是猎物,而每一方都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岳昆仑再次找到了石川正雄行动队的踪迹。当他把行动队宿营时留下的火堆灰烬挖开时,里面一件残存的日军军服破片让林子墨突然醒悟了。他明白了岳昆仑一直没告诉他的追踪目标,也没想到日军敢深入到云南大后方来。对方的目的不言而喻,值得他们冒这样的险,目标的价值一定很高。林子墨马上就想到了中西村。

  林子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岳昆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岳昆仑的回答把林子墨给气着了,却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岳昆仑从开始就没同意让他跟着,所以也没有告诉林子墨他在做什么的义务。

  岳昆仑在检查和确定这里扎过几个帐篷和帐篷的大小,这样就能大概估算出这支日军行动队的人数。

  岳昆仑在做这些的时候林子墨也大概估算出来了,不会少于八十个日军。这样一队人能孤军深入到这里,不管是跳伞空降,还是从越南或缅甸入境的,作战能力绝对高于普通日军。林子墨虽然领教过岳昆仑的身手,但他觉得岳昆仑还是对付不了这样的对手,加上他也够呛。

  林子墨说:“想当英雄?”

  岳昆仑说:“就在这里分手。”

  林子墨说:“我发现你很固执。”

  岳昆仑上马走了,林子墨对他的背影说:“你是去送死!”

  看着岳昆仑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林子墨有些无语,又有些妒忌。

  当年的他就像现在的岳昆仑,一腔热血、无所畏惧,认为是对的事就一根筋地去做。他每次回想起当年的自己都觉得傻,但又有一些怀念。那种单纯他再也不会有了。他现在做的所有事都为钱,都要计算风险,都要计较付出和回报。他有时候都搞不清这到底是变成熟理智了还是变傻了,抛弃信仰并没有让他变得清醒独立。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失去根基的浮萍,在这个混乱的国家和社会浮沉,看不见明天也看不见希望。只是遵从现实利益一天天活下去,任凭理想在被现实和自己的嘲弄中腐烂在心底。

  河谷里刘兴魁的人马正在行进,整队人都显得疲惫。这已经是找回中西村的第三天,他们的追捕目标好像带着他们在大山里转圈。三天里除了天黑能停下,其它时候都在不停追踪。

  “大队。”刘兴魁的亲信说,“让弟兄们停下歇会吧。”

  刘兴魁看一眼河谷两边的高地。这一段并不安全,很容易被打伏击。

  看刘兴魁没表态,亲信也识趣的不再提这茬,把话题转向最近队里都在争论的事:“大队,小日本的忍者真的能遁地隐身?”

  刘兴魁看他一眼:“中国还有内力轻功。”

  亲信自嘲地笑笑:“看来跟咱们一样,都是传得邪乎。”

  旁边的一个弟兄搭话说:“不过那组弟兄死得也够邪乎的。”

  “偷袭得手而已。”亲信说,“有枪不用用冷兵器,这小日本也够轴的。”

  那弟兄恨恨地说:“别让我们抓住,不然……”

  那弟兄的话被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子弹从他的左脸射入右脸穿出,他像一截木头一样从马背栽向地面。

  “隐蔽——!”

  跟随刘兴魁的吼叫,河谷两边的高地上探出了几十个日军,更多的子弹射向河谷中奔逃躲避的队伍。是石川正雄指挥的行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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