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不可饶恕》-第十四章逆转

更新时间:2020年09月25日 星期五 16:58:26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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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正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些伤员。他们都很年轻,眼里流露着恐惧。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石川正雄把一柄武士短刀抛在他们中间,“谁先拿起刀杀死你们的同伴,他就能活。”

  伤员们沉默。

  石川正雄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动,他说:“生存就是一场竞争,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我没有看错你们,支那猪根本就不配在地球上生存,你们是劣等民族,应该被全部消灭。”

  一个青年站了起来,他的腿受了伤,一瘸一拐走过去捡起刀。

  石川正雄看着他。青年捡了刀后正向他走过来。

  “混蛋!”

  副官想要上前,被石川正雄止住。

  “可以给他一个公平战斗的机会。”石川正雄说着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

  青年举刀冲向石川正雄。石川正雄不动,在青年吼叫着把刀劈向他的一瞬,他的身体从青年一侧错过,手中的武士刀横切过青年腹部。

  在停顿了一瞬后,石川正雄慢慢收回了刀。血从刀尖滑落,刀刃又变得洁净锋寒。青年在身后扑倒在地。

  对用刀,石川正雄不畏惧任何人。他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古剑道,十四岁时就击败了自己的老师,三年后击败了国内顶尖的剑士,从此以后无一败绩。

  外围的枪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石川正雄瞬间醒悟发生了什么。

  一个队员从丛林里飞快地跑至石川正雄面前:“报告少佐!我们被包围了!”

  石川正雄缓缓把刀插回刀鞘。他落入了刘兴魁的圈套,这些伤员是刘兴魁用来引诱他的诱饵。他没想到刘兴魁能用这么多部下的生命来换取一次反击机会。这个支那人在某些方面跟自己很像,面对像自己一样无情的对手自己更应该保持冷静,否则会全军覆没。

  石川正雄告诫完自己后仔细听了一会枪声,在判断出包围圈的薄弱点后向副官下令:“命令全队往东南方向突围。”

  “这些支那伤兵怎么处理?”

  “全部杀掉。”

  石川正雄大步离开了火堆,身后响起冲锋枪连续的扫射和中枪后的惨叫声。

  十字线锁住了一个连续闪烁的火舌。“砰!”的一声枪响,镜头一震后恢复了静止,那个火舌消失在暗夜里。

  林子墨叫了声好,压低的声音难掩他心中的欣赏和快感。在这片黑夜的战场,日军太好分辨,他们用冲锋枪。

  林子墨在望远镜里,看着那些闪烁的火舌跟随岳昆仑有节奏的枪声,一个个被抹掉。

  他从十六岁起就开始打仗,经历了红色革命和抗日战争,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和听闻过无数的神枪手,但他还从没见过达到岳昆仑这种程度的狙击手。狙击枪在他手里就像画家的画笔、钢琴师的琴键,任意挥洒却如有神助。任何事情做到一个极致都会成为艺术,这是林子墨对岳昆仑狙击能力的总结。

  “十点钟方向。”林子墨指示说。

  枪声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如期而至。

  “换阵位。”岳昆仑说。

  林子墨眼睛离开望远镜时岳昆仑已退下了岩石。他在这个位置已经连续开了好几枪,不管敌人有没有发现他都要换位置。这是他经历过无数次狙击战斗却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任何一点大意和侥幸,对狙击手来说都可能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是不是太小心了。”林子墨回头说。他对这个阵位很满意,没等岳昆仑回话他看见黑暗里几点寒芒一闪。

  “小心!”林子墨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几道尖利的破空声直奔岳昆仑后背。

  林子墨示警的同时岳昆仑也听见了锐器的破空声。岳昆仑本能地一滚,两枚十字镖钉进了他身边的岩石。一个黑影接踵而至,手中雪亮的忍刀直刺岳昆仑。林子墨拔枪就射,黑影的闪避翻滚敏捷到不可思议,子弹在他身后追射出火花。岳昆仑翻起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拉栓上膛,他刚抬枪瞄准,黑影已经跃入丛林中失去了目标。

  林子墨追向丛林。

  “别追了。”岳昆仑说。

  停住的林子墨恨恨地空挥了一拳。

  岳昆仑站了起来,林子墨走向他:“有没有事?”

  岳昆仑身子一晃用枪支住了。林子墨跑了过去。

  岳昆仑左臂上中了一镖,扎得很深。

  岳昆仑说:“镖上可能有毒,先离开这里。”

  刘兴魁没能全部实现他的计划。这伙日军战斗力之强远超他的估计,日军突破了他布下的包围圈。天亮时刘兴魁清点了人数,除了被杀死的那些伤员,他又死伤了十几个手下。这伙日军强到不但成功突围,还带走了他们所有的伤员和尸体。

  刘兴魁坐在那些伤员尸体附近抽烟,神情飘渺地望着晨曦中的山峦。

  眼前的情景让他想到了禹王庄阵地,那一战天亮时全连只活下了他和周青。他没告诉过周青和任何人,在日军的最后一次进攻中他躲了起来。天亮他出来时,看见的是布满阵地的尸体,重伤的周青奄奄一息。

  开始一年是最难熬的。他经常会被噩梦惊醒,全连122张死去的面孔轮番在他的梦里出现。后来他想通了,生存下去是动物和人的本能。那些不自私的在各种狩猎和战斗中都死了,也就是被淘汰了,剩下的大多是自私的。人只有自私才适合生存,自私是对的,他没有做错什么。

  此后他在仕途如鱼得水也证明他是对的。人性自私的处世哲学是他的武器,他用来揣度所有的同僚上级,百发百中。

  刘兴魁正思绪飘渺,那个亲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怯怯地来到他面前叫了一声:“大队……”

  刘兴魁乜他一眼。对他还活这个事实刘兴魁有一点意外,看他那样子肯定是丢下伤员逃了。又是一个人性自私的生动证明。

  “安排弟兄们把人埋了。”刘兴魁说。宽容亲信这样的人也就是宽容他自己。

  “好!”亲信这一声应得如释重负。

  一队马蹄声由远及近。刘兴魁抬头看,是周青带着追击的人回来了。看一起回来的几个手下身上挂的百式冲锋枪,应该是有所斩获。

  周青跳下马径直来到那个亲信面前,亲信正指挥刨坑。

  看周青盯着他那样子,亲信心里有点发慌,他勉强挤出笑意恭维周青:“二哥又立功了。”

  周青冷冷地问他:“你护送的弟兄哪?”

  亲信看看那些被冲锋枪扫死的伤员,再求助地看向刘兴魁。刘兴魁不看他。

  “说!”周青的一声大吼吼得亲信一个哆嗦。

  亲信硬着头皮说:“二哥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周青突然一拳打倒了他,又把他拎起来一拳接一拳地击打。

  看周青打得太狠,边上的队员上去劝。刘兴魁站起来说:“让他打,他是在打给我看。”

  周青丢下人来到刘兴魁面前。

  刘兴魁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连我也想打?”

  周青说:“那些都是跟了你几年的弟兄。”周青说的是被刘兴魁用作诱饵的那些伤员。

  刘兴魁说:“你告诉我一个更好的办法。”

  刘兴魁的话把周青顶住了。在打昨天那场仗前只有两种选择,带上伤员一起走或跟伤员分开走。第一种一起完蛋,第二种或者利用伤员或者不利用伤员。结果都一样,只要那伙日军找上他们他们都得死。从理性上说刘兴魁只是利用了他们死的价值。

  周青说:“指挥上你没有错,但你做得太冷血,你连装都不想装出一点对他们的内疚。”

  刘兴魁说:“不要以为进了保安大队就不是兵,我们都是第一集团军出来的,他们也是。要每打一场仗指挥官都要为战死的兵内疚,那所有指挥官都该去自杀。”

  周青说:“现在又有伤员了,你是不是还要利用他们?”

  “他们现在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我判断没错的话,昨晚的一战,让那队日军丧失了跟我们正面作战的能力。”

  刘兴魁可以肯定对方伤亡惨重,对手现在的人数跟他们更拉大了差距。

  石川正雄面无表情地看着燃烧尸体的火堆,他身后站着服部武藏和二十几个队员。

  昨夜的突围战他损失了一大半的部下,这是他到中国以来遭遇的最大一次失败。他轻视了对手造成了这场惨败,他再没有能力组织起跟对手的正面作战。

  石川正雄在火堆前跪下,一粒粒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然后拔出了佩刀,用一块白帕握住了刀身。看他的样子是要剖腹谢罪。

  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了石川正雄的佩刀。

  “大人。”服部武藏又恢复了对石川正雄的习惯称呼,他更愿意以家臣的身份为石川家尽忠。

  “不要阻止我,”石川正雄说,“我不能带着失败的耻辱回去,石川家不能容许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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