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不可饶恕》-第二十七章酒店

更新时间:2020年09月27日 星期日 8:55:22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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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面蛋分手时,跳刀严厉叮嘱,不准面蛋把今天谈的事说出去一个字。面蛋赌咒发誓,只差以死明志了。

  跳刀想想还是不放心。面蛋哪怕是说梦话泄露了一句,上海日军宪兵队的刑讯手段他是不可能能扛住的。

  跳刀给了面蛋一笔钱,让他离开上海去国统区,马上就走。只要日本人一天还占领上海,就一天不准回来。

  面对跳刀蛮横的要求,面蛋从了。这件事一旦动手就是轰动上海的大事,他还真不敢保证不说梦话。而且这件事他帮不上忙,上海也没什么亲人,不如去国统区奔个活路。

  面蛋当天就离开了上海。接下来跳刀谁也没联系,也是为避免出事。这件事真要能干成,以他和岳昆仑两个也够了,人多反倒容易坏事。

  枪他和岳昆仑都有,是从云南带回来的那两支匣枪,子弹也足够。但这也限定了他们必须跟常半吨近距离照面。不管是要给岳昆仑弄到狙击枪还是步枪,跳刀都要去活动。能不能弄到不说,这过程难保不引起日本人注意,这是在日本人严密控制下的上海。他们选择了和常半吨近距离照面。

  跳刀和岳昆仑连着观察了几天,常半吨一直没有离开过新华酒店。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十恶不赦,没事不会离开日军的保护范围。

  岳昆仑决定进酒店动手。跳刀虽然知道岳昆仑厉害,但就这样闯进去杀常半吨,他觉得这货太生猛了。这可是在上海,还是在旧日租界。酒店有日本兵站岗,街上有日本兵巡逻,附近日军机关林立。九死一生啊这是!

  跳刀虽然心里嘀咕,但没有反对。无非就是豁出去一条命,能和岳昆仑这样轰轰烈烈干一场,留得身后英雄名,就是死了也值了。

  四月二十九日这天夜里,不但新华酒店张灯结彩,旧日租界也处处张灯结彩。这一天是日本昭和天皇裕仁的生日,日本人称为“昭和の日”,是日本的法定节日。

  从傍晚起,就有不少日军军官陆续赶来。新华酒店楼里有一个陆军军官俱乐部,他们都是赶来参加庆祝天皇生日的军官集会。

  两辆脚踏车从街那头不急不缓骑来,车上两个身着陆军军官制服的青年。

  脚踏车在酒店门口捏闸停住。两个青年从脚踏车上下来,看军衔标记一个是中尉一个是少尉,都斜跨着牛皮公文包,臂上套着宪兵的袖箍。两个青年唇上都有胡须,看着面熟,一个是岳昆仑,一个是跳刀。

  他们的这两身行头,是从两个日军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这两身行头的主人,此时正沉在黄浦江里喂鱼。

  酒店门口有两个日军士兵站岗,他们互相碰了下眼神。

  尉官骑脚踏车很正常,让他们感到异样的是,这是两个宪兵军官。宪兵是军人里的警察,一般军人既怕他们又讨厌他们。楼里的军官俱乐部宪兵也会来,但每次来都是来弹压抓人。漂洋过海来中国打仗,聚在一起就容易喝醉闹事。所以宪兵一直是这个军官俱乐部不欢迎的对象。

  按两个站岗士兵的判断,楼里那些军官还没到喝醉的时候。这次宪兵队怎么这么早就来人了?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两个站岗士兵还是挺直了身子,他们可不想被宪兵队找上麻烦。

  岳昆仑和跳刀把脚踏车直接丢给了两个站岗士兵,神情冰冷地进了酒店。

  两个士兵扶住了脚踏车目不斜视,并没有问二人要证件。这里虽然由上海日军控制,但毕竟只是个酒店。除非住进了什么重要人物,平时不会检查出入人员证件。

  “那些军官今晚不会喝开心的。”一个站岗士兵说。

  “战局都已经这样了,他们都该剖腹谢罪。”另一个站岗士兵说。他曾被俱乐部一个喝醉的军官打过耳光。

  岳昆仑和跳刀只知道常半吨住在新华酒店,并不知道他住哪间房。二人进了酒店后直接走向前台。

  看见两个带着宪兵袖箍的日军军官走过来,站在前台后的经理已经哈下了腰,是个中国人。

  “登记簿。”岳昆仑就说了这三个字。

  经理马上把登记簿放在了台上。日军军官对他来说都是爷,哪个他也惹不起,更别说宪兵队的人。他也见过不少日军军官会说中国话。

  岳昆仑拿登记簿边翻边快速浏览,只看客人名字的第一个字。新华酒店的客房并不多,几页就翻完了。姓常的客人只有一个,当然不会是“常半吨”三个字。

  岳昆仑丢下登记簿转身走了,跳刀跟了上去。

  二人进了电梯,老式的那种,很大的噪音。这是岳昆仑第一次乘电梯,在缅甸的时候听剃头佬说过。

  电梯里的服务生正要关门,一名日军军官追了进来,是个少佐。看见岳昆仑和跳刀臂上的宪兵袖箍,少佐的神情有些异样。

  电梯隆隆上行。岳昆仑和跳刀面无表情。跳刀手心里都是汗,那日军少佐佩了枪,而且好像很想问他们点什么。

  那日军少佐终于忍不住了,用日语向二人问道:“因为什么事?”他是以为他们要到俱乐部里找麻烦。

  岳昆仑和跳刀哪里懂日语,没听懂日军少佐说的是什么。跳刀的右手插在兜里,正握着一把蝴蝶刀。他强忍着出手的冲动,看这一关能不能混过去。

  岳昆仑看了那名日军少佐一眼,没有搭理他。

  日军少佐还想再问,电梯重重地一顿停住了,到了他要到的楼层,是那个军官俱乐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音乐声和喝酒的喧嚣声扑面而来。门外一群日军军官正聚在一角聊着什么,电梯门一开他们望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岳昆仑和跳刀臂上的宪兵袖箍,神情都一下变了。

  电梯里那个日军少佐没有动,似乎在等岳昆仑和跳刀先走。岳昆仑和跳刀也没有动,常半吨没住在这层。

  现场就这样静默着。跳刀都能听见脑门一根血管在突突地跳动。

  “长官,您到了。”打破静默的是开电梯的服务生,他是在对那个日军少佐说。

  那个日军少佐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并不是来这一层,所以也不是来找他们的麻烦。

  日军少佐看了二人一眼出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那一双双日军军官的眼睛被挡在了门后。跳刀感觉到了脊背冰凉的冷汗。

  凌乱的客房,常半吨和几个手下正围在桌边喝酒。桌上一片狼藉,地下也一片狼藉,几把驳壳枪胡乱扔在床上。

  “老大。”一个手下说,“眼下这局势,日本人看样子是不行了。日本人要哪天投降了,咱们怎么办?咱们身上可背了那么多条人命。”

  “你他妈瞎操什么心。”常半吨骂,“周佛海、丁默邨这些人背的人命会比咱们少?看看人家怎么做的,日本人快不行了风头就往重庆转。李士群是怎么死的?都他妈学着点。”

  “这么大的汉奸,就算他们帮重庆杀了李士群,重庆那边能饶了他们?”另一个手下问。

  “什么他妈的汉奸!这是政治,政治懂吗?只要手里有筹码,黑的就能变成白的。”常半吨教育道。

  “也是。重庆那边要不拉拢这些人,日本哪天要突然投降了,整个东南到处都是新四军,上海没准就姓了共。”

  “咱们可没有他们那些本钱,别到时候当了他们的替死鬼。”一个手下担忧道。这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日本投降国民党回来,一定会杀一批汉奸平民愤。周佛海、丁默邨这些大汉奸不杀,那不是只能杀他们这些小汉奸。

  “把心放肚子里。”常半吨抽了一口白酒,“周佛海、丁小鬼机灵,我也不笨。”

  “老大的意思,是已经跟重庆那边接上头了?”一个手下忙问道。

  常半吨冷笑了下,冷笑里带着神秘,答案不言自明。

  几个手下几乎同时放松了下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手下起身去开门。常半吨没在意,这是日本人的地方。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敢闯到这里来杀他,来的还是岳昆仑和跳刀。

  开门声,开门的手下问:“太君找我们有事?”

  常半吨和几个手下马上站了起来,才站到一半,听见刀割过皮肉的声音。

  常半吨反应还算快,刚想扑过去拿枪,人已经进来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枪口后面是一双锐利锋寒的眼睛。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多少次被这双眼睛从噩梦中惊醒。是岳昆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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